辛戴月擔驚怕?──油品、綠茶的戴奧辛疑雲

彰化縣線西鄉毒鴨蛋?頂新油品戴奧辛疑雲?市售綠茶受戴奧辛汙染?食安問題連環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過去,越南人民飽受越戰期間美軍所噴下的、含有大量戴奧辛的落葉劑(橘劑)遺毒之苦,除了環境污染問題外,更有畸形兒的嚴重問題產生。而現在,我們也更多可能會在無形中就把戴奧辛吃下肚,戴奧辛引發的健康疑慮不可不加以正視。

◆ 什麼是戴奧辛?

戴奧辛,是大家避之惟恐不及的環境荷爾蒙之一,它非單一物質,而是兩個氧原子接上一對苯環化合物的統稱;種類一共有210種,其中17種具有毒性。戴奧辛是非常穩定的化合物,具有很高的脂溶性,一旦形成之後就很難被破壞分解,進而蓄積在環境中,最後進入食物鏈,而我們便經由飲食不自覺的吃下了戴奧辛。

在過去的觀念中,我們總認為戴奧辛是焚化廠燃燒垃圾而排放出來的,其實在很多的工業製程中都會產生戴奧辛,像是煉鋼、金屬冶煉、製造殺蟲劑或使用氯漂白劑時都會產生。燃燒石油燃料的過程中,甚至是汽機車排氣、火山爆發、森林大火,也都會有戴奧辛的產生。

其中,四氯戴奧辛(2,3,7,8-tetrach lodhenzo-dioxin簡稱TCDD)是目前所知最具毒性的物質,以動物實驗的結果做為參考,它的急毒性約是酒精的一千萬倍、尼古丁的一千倍、河豚毒性的一百倍,從這樣的結果我們可以知道,只要暴露於很微量的戴奧辛,就可能對人類的健康造成影響。

◆ 台灣戴奧辛汙染事件簿

2004 台鹼安順廠/台南市安南區
過去生產五氯酚鈉所產生的戴奧辛,沉積於土壤底泥中,導致附近居民的暴露,在2004年才被揭露出來。台南社區大學委託國立成功大學檢測出台鹼安順廠旁的一位老婦人血液中戴奧辛濃度,竟高達 308.553 pg.I-TEQ/g lipid,是台灣目前所測出的最高值,也刷新了世界紀錄。

2005 毒鴨蛋/彰化縣線西鄉
衛生署委託成功大學檢驗「年度食品中背景值調查計畫」,在檢驗鴨蛋時發現戴奧辛含量過高。許多學者認為可能是由養鴨場附近的「台灣鋼聯」在處理電弧爐集塵灰時造成的汙染。結果,最終撲殺2萬多隻蛋鴨、銷毀10多萬顆鴨蛋。

2006 羊肉/新北市八里鄉
台北縣八里鄉發生賴姓飼戶養羊場遭戴奧辛污染事件,其羊肉超出國內戴奧辛管制標準限值,懷疑是八里焚化廠及林口發電廠落塵,以及過去集塵灰非法棄置,所造成的污染。

2008 牛肉/新竹市
衛生署針對市售食品進行戴奧辛含量監測時,發現新竹市一名林姓攤商所販售的牛肉含戴奧辛12.2 pg TEQ/g fat,超過法定限制4倍。衛生、農政、環保三單位聯手溯源,但卻無法釐清其污染來源,只能在進貨源頭加強控管。

2008 蚊香/全台灣
老字號「鱷魚蚊香」有兩款使用越南進口原料所製成之產品,遭戴奧辛污染。環保署研判在越南製造蚊香時遭受污染,因製程中需要使用大量木屑,極有可能是越戰時殘留的戴奧辛污染到越南當地林木植物,所以間接導致蚊香被污染。

◆ 怎樣會暴露於戴奧辛?

一般來說,戴奧辛進入人體的途徑有以下三種:(1)皮膚直接接觸及吸收;(2)吸入受汙染的氣體及微粒;(3)攝食受汙染的食物和水體,讓戴奧辛藉由食物鏈傳遞到人。

一般民眾大多關注於經由食物攝取所暴露到的戴奧辛,但過去曾有中國沙塵暴夾帶戴奧辛透過長程傳輸機制襲台的新聞,民眾是否會經由呼吸暴露於戴奧辛,而對健康產生危害呢?事實上,暴露於戴奧辛對人體健康產生的危害,只有少於10 % 是經由呼吸吸入造成,大部分對健康產生的危害主要還是由食物攝入產生的。

一直以來,大陸沙塵暴夾帶戴奧辛襲台的新聞不斷,這部份需要加強防範的原因在於能有預警的作用,因為這些含有戴奧辛的氣體及微粒,將附著或沉積於土壤、魚池中,而農作物從土壤吸收養分時若受到汙染,最終會進入人體。所以,空氣中戴奧辛濃度的監控與防範,也是不能輕忽的。

圖片取自:《科學發展》月刊, 2008年1月,421 期,戴奧辛專題報導/王琳麒
圖片取自:《科學發展》月刊, 2008年1月,421 期,戴奧辛專題報導/王琳麒

戴奧辛脂溶性高,嬰幼兒會不會因為透過哺育母乳而暴露於戴奧辛呢?不可避免的,母乳中可能會有一些毒性物質的累積,而垂直傳輸至胎兒。但我們並非像越南某些地區有非常嚴重的環境戴奧辛汙染問題,因而必須勸導母親盡量不要哺餵母乳,所以,對台灣來說,哺育母乳所能提供的抗體及營養源絕對是利大於弊的。

在美國環保署的標準中,成人對戴奧辛的耐受量是每公斤體重1-3 皮克,但襁褓中的嬰兒每日單位體重耐受量是 60;會有這樣的差別,是因為嬰兒的主要食物來源只有乳品,而在乳品中戴奧辛的含量本來就較其他食物高。但嬰兒單只攝取乳品的期間大約1-3 年,所以,除非母乳中的戴奧辛濃度超過嬰兒的耐受量,才的確需要停止哺餵母乳,以避免不必要的風險。所以,哺不哺育母乳的問題,應該是因地而異、因人而異、因母乳中的累積濃度而異,但以台灣來說,比較沒有這方面的問題。

◆ 油品、綠茶內含戴奧辛?

目前大家最疑慮的,是油品除了違法問題外,內含的化學物質是否會對人體造成危害呢?

關於油品,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已公布首批檢驗結果,正義、頂新的豬油、牛油戴奧辛都符合檢驗標準。這些油品雖然在戴奧辛殘留的檢驗部分是通過標準的,不過在使用回收油、地溝油等違法及泯滅商業良心的行為,還是不容原諒的。

至於綠茶呢?在台灣的進口茶葉中,越南茶約佔總進口量的7成,因為價格比台灣茶便宜4成,多半銷往手搖飲店或製作成罐裝茶飲。其中使人疑慮的問題,便是裡面是否殘留有過去美軍噴下的橙劑。但在茶品的部分,政府仍未針對這部分進行檢驗。事實上,除了戴奧辛之外,越南進口茶葉中是否殘留有機氯農藥,反而才是我們目前應當正視的問題。

其實,這些最終都還是要回歸到商人的利益問題。減低成本就能增加獲利,不管是在油品或是茶品都一樣。或許我們很難跟商人撇開利益而談道德問題,那如果政府加強把關、加重罰則,我們一般老百姓是否就能減少承擔暴露到這些毒性物質的健康風險了呢?

◆ 環境變遷與戴奧辛

戴奧辛專家、本校環境與職業衛生研究所紀凱獻副教授表示,最近全球關注的環境變遷議題,也與戴奧辛汙染相關。環境變遷包括氣候改變,比如:東北季風的發生頻率及強度可能變得更難預測,進而將汙染源吹拂至鋒面下風處的台灣,由於頻率變多,而使汙染物傳輸的機會更大,所以境外汙染對台灣的傷害機會便會增多。另外,在極端氣候影響下,東南亞的森林大火和農廢燃燒機會也可能變多,這些都是戴奧辛額外的來源。

環境變遷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因素,就是過去大家認為跟戴奧辛扯不上關係的颱風。在極端氣候之後,颱風的強度及發生頻率亦與過去明顯不同,且其對於山崩、土石流的影響程度更加顯著,而許多持久性有機汙染物像是戴奧辛,都會沉積於土壤和底泥之中;在每次的土石流中,這些沉積的汙染物又再被沖刷至下游的河川、水庫中,最終又進入了食物鏈循環。所以,由於環境變遷造成極端氣候,進而對於這些汙染物的再釋放,是非常值得進一步探討的。

戴奧辛專家、本校環衛所紀凱獻副教授
戴奧辛專家、本校環衛所紀凱獻副教授

◆ 未來還需要注意的部分?

目前台灣對於戴奧辛訂定的標準,只有針對排放源的部分,至於空氣中的戴奧辛標準則尚未訂定。若能增加空氣中戴奧辛濃度標準的部分,便能在某些地區藉由偵測空氣中的戴奧辛濃度來加以預警,及早對汙染源進行管制和控制,因為這些大氣中的戴奧辛最終還是會沉降到食物鏈中。所以,若能從空氣中及早進行管制,就能降低人們暴露到戴奧辛的機會。

此外,目前我們所知的戴奧辛多是含氯的戴奧辛,不過已有研究指出,含溴的戴奧辛的毒性,也不亞於含氯的戴奧辛。還有,含氯含溴共構的戴奧辛對人體的危害也相當大。尤其目前電腦產品越來越多,在這些電子廢棄物處理的過程中,都很可能產生所謂含溴的戴奧辛,但目前台灣的法規訂定得還不夠周延,所以,這類被忽視的汙染物,未來也很可能成為戕害民眾健康的潛在殺手。

<諮詢專家/環境與職業衛生研究所 紀凱獻副教授,文、圖/環境與職業衛生研究所 賴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