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靈旅:啟蒙、淬鍊、頓悟

【少年Pi的奇幻漂流】

看電影《少年Pi的奇幻漂流》無疑的可從信仰觀點切進,並且做深入的探討。Pi (Irrfan Khan飾)的出生與成長都在動物園中,其父桑陀旭(Adil Hussain飾)是園長屬於新派人士,對於理性思考深為推崇,相較於宗教則抱持觀望態度。Pi與父親擁抱不同的生活哲學,信仰在他之後的傳奇人生扮演決定性的影響。此外,媽媽紀(Elie Alouf飾)對Pi的人生也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早年的Pi因其名字之故,在校常遭人譏諷,為了扭轉他人對其不雅的稱號,於是他自創了一套介紹自己的方式。Pi的全名為便辛墨利多帕帖爾,但被同學封為臭印度公廁,於是他把自己的名字變成數學裡獨一無二的遄A透過課堂上反覆地放送下,成功轉換形象。從他化被別人霸凌到受人歡迎的歷程,成功詮釋出他面對環境而不被打倒的勇氣與毅力。

此外,Pi在童年時的信仰經歷,形成早年對他的心靈啟蒙。透過信仰,敞開了他對世界有別於理性的思維。桑陀旭的理性來自他罹患小兒麻痺的經驗,因此他敦促Pi放下對內在心靈世界的追尋,轉而投向外在科學邏輯的世界,那才是踏實的人生。然而,世界不光只是由物質科學所建構而成的,這到Pi經歷船難後就很明顯能看出。

【信仰靈旅三部曲】

從宗教的角度來詮釋Pi的人生,可說是信仰靈旅三部曲:(1)啟蒙、(2)淬鍊、(3)頓悟。在許多人投身信仰的歷程中,一開始總會滿心歡喜,像是如獲至寶般,這也是Pi童年接觸宗教時的體驗。直至Pi全家移民加拿大,開始了另一波信仰淬鍊的新旅程。往往許多對信仰紮根不深的人,一旦面臨淬鍊,就很容易心神動搖,於是琵琶別抱。

當船難來臨之際,Pi站在甲板上享受暴風雨的侵襲,欣賞大自然奇特的景觀,沒想到下一秒就面臨與至親的生離死別。任何人面臨噩耗加身,無疑是痛苦萬分,難以瞬息排解。更加讓Pi來不及憂傷的是環境上的波濤洶湧,因為他僅剩下一救生艇可供其度過大海茫茫的考驗。此外,隱於暗處的孟加拉虎隨時都會甦醒,是更加不可預知的危機。

值此之時,任何人的信仰都會土崩瓦解。Pi的信仰雖未即刻瓦解,但那氛圍是存在的。海上求生其實最忌一人獨行,沒有同伴,很容易失去生存的意志。所幸,Pi有動物為伴,倒也一時之間不會感到孤獨與寂寞。之後,Pi更因理查帕克的出現,讓他時刻刻都得提高警覺,方能躲過孟加拉虎的噬人衝動。當然,Pi與理查帕克形成了恐懼與親密的共同體,一起共度海上人虎漂流之旅。

Pi在獲救後,信仰登上了新的高峰,對於失去的人、事、物都有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心境。他對採訪者所說的一段話發人深省:「我猜人生到頭來就是不斷放下,但永遠最令人痛心的,就是沒有好好地道別。我沒能感謝我爸教我那麼多事,並告訴他:沒有他的教導,我絕對存活不下來。」這段話是Pi因理查帕克登岸後,頭也不回地離去,觸動其內心敏感的神經,終至泫然而泣。

【Pi的信仰靈旅】

在Pi漂流的過程中,曾途經一座漂浮島,對任何人而言,那都是救命的中繼站,足可讓人放下多時的努力,就在此地休養生息。然而,這島一到夜晚就成了殺人島,就算白天看起來再怎麼生氣蓬勃,晚上卻是危機重重。當Pi撥開葉團中前人的牙齒,他領悟到若不離開自己的舒適圈,是無法遇到那更美好的未來。Pi的離島之舉,為自己的海上漂流開啟救命之窗。

從Pi的信仰靈旅,我們不難發現一項真理,那就是信仰若不經過水火的考驗,有時也就淪為是知識的吸收。直到個人踏上啟蒙與淬鍊的旅程,才能擁有頓悟般的收穫。儘管這過程會深深地挑起一個人對信仰的懷疑,但卻是深入信仰核心不可缺少的一環。因為懷疑,才能讓信仰的根紮得越深,同時我們也更能將信仰的知識轉化為實質的靈性體驗。

對於那些高舉理性之人而言,Pi的人生體驗或有天馬行空之處,無須深信。但當人能以信心之眼予以窺視時,故事的真假自有分判,無需再多言語。靈性的旅程更是如此,心境的變化與成長,更難用理性一一道分明,這也就是影片裡的神父引耶穌為例解釋給Pi知道,神兒子之所以道成肉身降臨人間是因為愛的緣故。這說法雖然常人不能理解,但Pi體悟了,在靈性的旅程裡需要愛來調味!

 

丁介陶寫給「山腰電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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